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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之味》:一场漫长的告别

没有看过原著小说,没看过很多香港电影,没看过被拿来作对比的《海街日记》,甚至对郑秀文都不是很了解(虽然看了这部之后很喜欢如树这个角色)。对这部电影,我想讲的东西可能会有些琐碎。

没有看过原著小说,没看过很多香港电影,没看过被拿来作对比的《海街日记》,甚至对郑秀文都不是很了解(虽然看了这部之后很喜欢如树这个角色)。对这部电影,我想讲的东西可能会有些琐碎。

不知道为什么,最早听到《花椒之味》这个电影名,再读到一些零星的剧情简介时,我下意识地把它和另一部同样四个字的作品联系到一起。那是一部叫做《油麻菜籽》的短篇小说,是我大学时选修有关台湾文学的课程时读到的。小说使用了很多闽南方言,故事也偏沉重,所以给了我一种充满颗粒感的印象。我有时觉得,它很像以长安的口吻叙述的另外一部《金锁记》,不过这是题外话了。

由于这种莫名的联想,我总觉得《花椒之味》可能也像《油麻菜籽》那样,不论是语言/影像这样的外在形式,抑或故事内核,都会比较粗粝,让人不太舒适。然而看完电影后才发现我的预设大错特错(在写这篇文章的前一天刚刚看过的《春潮》反而更接近前述的这种预设),《花椒之味》远没有那么“麻辣”,反而相当的温和平实。

以下内容涉及剧透,介意的朋友可以收藏,观影后再看。

在我看来,《花椒之味》讲的其实就是如树(郑秀文饰)在父亲(钟镇涛饰)死后的一年里,如何和父亲共同完成一次人生的告别的故事。在检索相关信息的时候我才知道,《花椒之味》的导演、编剧麦曦茵,竟然是另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志明与春娇》的编剧。这样想来,它们的旨趣的确很接近。只不过前者是代际之间有关于和解与告别的故事,后者是恋人之间有关于相遇与陪伴的故事。在文学作品的两大主题中,前者面向“死亡”,而后者面向“爱情”。而我之所以很喜欢《花椒之味》,就是因为,即便是这样平实到甚至有些平淡、温和到甚至有些鸡汤的告别,对于我们却是稀缺的,比志明与春娇的爱情还要稀缺得多。

其实上面那个看似鸡汤的概括,说起来也不无“冷血”,因为如树的两个妹妹如枝(赖雅妍饰)和如果(李晓峰饰)因此就都沦为“父亲”这个词语的从属,成为了和店员、麻醉科医生、红酒甚至录音磁带一样的道具。不过,谁让导演老是偷懒让如枝和如果不约而同地一起出现,所以也怪不得我会这么想。

我曾一度忿忿不平于有人指责志明与春娇是“渣男配作女”。的确,志明与春娇是那么有个性而又那么不完美的两个人,但是也正因如此,他们之间的爱情才让人相信、让人神往。相比于他们,《花椒之味》更为“反崇高”。比如,在父亲的葬礼上,夸张的道教破地狱仪式吓得三姐妹不由躲闪,而仪式接近尾声时,父亲生前的忘年交麻醉科医生蔡浩山(任贤齐饰)前来吊唁,看到现场的布置,才惊讶又带点尴尬地提醒如树:“你爸爸是信佛的诶。”三姐妹这才重又叠起元宝。 又如,当三姐妹都遇到了困境,聚在如树的家里大醉哭诉的时候,倾诉的对象,却是一只她们相信附着了父亲的灵魂的蟑螂。“死亡”这个主题,就这样被麦曦茵有些恶作剧地剖开,展示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时我们才发现,哪怕我们再多次笑骂志明好渣,春娇好作,但我们依然能被他们的爱情打动;同样的,哪怕我们再不避讳地去直视死亡,甚至去嘲弄死亡的荒诞,我们依然能够完成与亲人的告别。甚至很多时候,反而正是这样的“反崇高”,才帮助我们真正变得崇高起来,真正理解生命和死亡的意义。就像如果离家出走前耐心地为外婆按日期装好、贴在窗户上的一袋一袋的药那样,任性却又浪漫。

有评论说,这部影片一定要看粤语版的,普通话版失去了两岸三地方言和语气的微妙有趣之细腻。这话当然不假。不过,相比于粤语版,普通话版的如树反而与心目中的如树更为接近。从表面上看起来。如树是那样的成熟稳重,好像永远不会崩溃,永远不会失去平衡。很大部分时候,如树也的确符合了人们对于她的这种期待,无论是操办父亲的葬礼,还是决定在剩余的租期里接管父亲的火锅店,如树都足够负责可靠。普通话版的配音强化了如树身上的这种特质,让我想起李安形容他初见汤唯时的印象:“她的气质很像以前国文老师。”

但是,随着影片的进展,随着我们对如树持续不断的注视,我们慢慢发现,很多时候她其实很像一个小孩子,甚至比如枝、如果都更像小孩子——她会在接到推销电话时不断地和对方开玩笑,她会错误地为信佛的父亲安排了道教的葬礼,她会在学车的时候手忙脚乱撞向路牙,她会执着于丈夫是“想”结婚还是“可以”结婚,她也会为想不出父亲的底料配方而喝得酩酊大醉……

也正因此,在三姐妹之中,年纪最长、看起来也最成熟稳重的如树,反而是唯一一个迟迟无法接受父亲的死亡、完成与父亲的告别的那个人。还是那次向蟑螂哭诉的聚会,身为网络主播的如果,因为自己明明很懂礼貌但是却仍然收到很多差评而哭泣;身为撞球运动员的如枝因为自己明明很努力却仍然没有办法做到更好而哭泣;只有如树一直想着的是父亲的锅底秘方究竟是什么。

为父亲办理完死亡后的手续后,如树在医院的餐厅里第一次见到蔡浩山时,面对他的关心,如树带着并不完全是伪装出来的轻松反问:“我看起来像有事吗?”医生回答:“就是看起来没事,这才有事。”同样,就是因为还没有和父亲和解,父亲的阴影才在如树心中一直挥之不去,她才没能够像两个妹妹那样直面自己的人生。

听完蔡浩山的话,如树迟疑了一下,然后再次用那副温柔可靠的笑容向他确认:“我没事,谢谢。”其实,这可以算作如树这段长达一年的与父亲的告别的起点,而终点,电影同样在一段对话中交代出来。影片临近结尾时,三姐妹一起还原出父亲的招牌麻辣锅后,如果结束了离家出走回到了外婆身边,对外婆说:不要再逼我嫁人了,我会好好照顾外婆;就算有一天外婆先走了,我也不会孤独的,因为人离开这个世界,就好像搬家,住到活的人的心里面。

在父亲的葬礼上,如果顶着橘色的头发,穿着最张扬新潮的衣服,来向父亲告别。后来她在直播时对观众解释说,她不觉得这么穿有什么问题,去见最后一面,就应该穿最好的衣服。而到了影片的结尾,如树终于也能像如果这样自信而勇敢。经过了漫长的告别后,她终于让父亲“搬家”住到自己的心里。我特别欣慰地看到,她没有选择把火锅店继续做下去,而是转身离开那间贴上了旺铺出租告示的“一家火锅”,熟练地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终于可以自己开车,决定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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