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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超越的“命”

首席观点:克拉丽丝·里斯佩克朵的《星辰时刻》里写了对生活的困苦逆来顺受,主人公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在占卜师告诉她会变成明星的那刻同时察觉到了痛苦和希望。杨超越在参加《创造101》之后心态的转变大概与此类似。

首席观点:克拉丽丝·里斯佩克朵的《星辰时刻》里写了对生活的困苦逆来顺受,主人公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在占卜师告诉她会变成明星的那刻同时察觉到了痛苦和希望。杨超越在参加《创造101》之后心态的转变大概与此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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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560781,是送杨超越以第三名成功出道的点赞数。

两年过去,杨超越,哪怕痛苦、焦虑地每天练舞,还是无法跟上其他团员。

从火箭少女101毕业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她毫不避讳地把心声在毕业典礼上说出来:“我每天都好焦虑啊”,“干啥啥不行,跟老板吵架第一名”。

只有她能做到,如此“不合格”地从女团毕业并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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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超越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

她拖着哭腔说:“我没想过自己能做女团做两年。”的确,在那个夏天,才在一个实力不佳的女团里训练了一年的她,得到了其他女孩穷尽青春也没获得的荣耀。

杨超越又是最无法把握命运的那个。

“我粉丝给我投的,我就站在这”,她说出这句铿锵的话,声音微颤,她无法知道,把她投上第三这个位置的,除了粉丝是不是还有怀抱恶意看她出丑的路人。

两年过去了,在路人或愤怒、不屑或冷淡、微酸的“都是命”感叹中,杨超越却不似命运期待般发展——通过努力逆风翻盘,否则就像流星般坠落。

她依然唱跳全废,却始终是女团里的人气团员。

命运究竟是从如何面貌走到了这一步,未来又将走向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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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笨小孩

杨超越又哭了。

这个句式带着熟悉感,仿佛时空穿越般出现在了2020年的网络讨论中。

两年前杨超越哭了一整个夏天:学不会主题曲哭,被投到第三名哭,走音了哭……节目里,和她一同去的女团CH-2的队员看到她哭不会去安慰,她们已经习惯了。CH-2所属的闻澜文化老板寿玮达觉得“哭是一种排解情绪的方式”,也就任由杨超越去了。

《创造101》的高压是人尽皆知的,哭的女孩不在少数,有人在卫生间里哭到天亮,有人赖在服装组没有镜头的更衣间里,等待情绪平复才走出去。但只有杨超越不忌讳镜头,和《创造101》的调性反着来。

偏偏她哭得总是让人觉得心酸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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瘪着嘴,五官皱成一团,好像从来没学过情绪控制。

明明是一个过早闯荡社会的早熟女孩,知道哭也改变不了什么,却因为改变不了而只能哭,哭得愈发厉害,像个耍赖的宝宝。

喜欢她的越看越喜欢,讨厌她的更加感到莫名其妙。

这次也是。毕业典礼哀伤的分别氛围里,杨超越身后的队友被她逗到前仰后合,她哭得你要费很大劲才能听出她说的话,破碎的词语拼起来——“不要放弃平庸和笨的自己,说不定老天就是喜欢你“。

她给自己贴上了标签,“笨小孩”。

杨超越有多笨呢?

在CH-2这个实力很弱的女团里,别的女孩三天学会的舞,杨超越要半个月,声乐老师告诉老板寿玮达,要把杨超越训练到唱歌能听的水平,需要三年。

她笨到在《创造101》里,背上了“不努力”的骂名。

在她之前,综艺节目里的“笨小孩”故事总是励志的,是“笨鸟先飞”的。而到了她,观众产生了“不努力还卖惨”的印象,因为她跳得像是完全没练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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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排山倒海的争议中,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为她发出过微弱的声音——

“节目顾问于丹阳说,杨超越经常第一个来排练室,还去跟唱功最好的陈芳语请教,姐姐我怎么能把歌唱好?热依娜说,从第一次公演开始,杨超越就每天练习到凌晨三四点。陈意涵说,第三次公演前,杨超越每天睡两个小时,早上五点才回宿舍。”

“在选管眼里,尾声阶段的杨超越已经快魔怔了。每天睡三四个小时,练到犯迷糊了,眼睛都闭上了,嘴里还在唱,唱到躺在地板上睡着。”(via GQ报道《杨超越变形记》)

然而呈现的结果让观众没法相信:怎么可能有人努力了还能表演得这么差?

天赋这种东西,就像人的命运一样是玄学。很少有人是被神之手摸过头,也很少有人是被神踹了一脚。努力了不一定有收获,但至少有点效果。

杨超越在唱跳上全无收获,并不完全因为她是“笨小孩”。

如果一个人在多次的打击中还能进步,那她一定是很爱这件事。杨超越显然不爱唱跳,但她有改变命运的强烈决心,尽管她并不知道命运会带着她飘向何处。

2.天赋

成团出道后,杨超越面对镜头说出的第一个愿望是——在上海买房。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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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岁时,杨超越的父母离婚了,随着母亲离开农村,她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期待。

“外面的世界”能打工,能自己挣钱,她到了有虚荣心的年纪,会在意打扮和穿着。她觉得自己很“土”,要买化妆品,而买化妆品需要钱。

来了上海,“外面的世界”并不如她想象的光鲜亮丽。

她被骗过钱,也有过几乎身无分文的时刻,但她没有回家。“留不在上海的,都是没本事的人。”

她对自己的认知一直很清楚,知道自己不会唱歌跳舞表演,看到这些招募也不会去试,却虚荣心被皮包公司利用,骗去拍了模卡,交了好几百块钱而毫无下文。

参加闻澜文化的练习生招募前,杨超越还在当餐厅服务员,是招募公告上的“最后没成功入选也有2000块”打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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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因为杨超越在唱跳上的毫无天赋,的确是不会入选,但闻澜文化老板寿玮达一看到她,就觉得捡到了一块宝。

他觉得她像《喜剧之王》里的张柏芝。她张嘴以后就说不得体的话的属性,更让他给她贴上了“综艺感”的标签。

网络人气投票中,杨超越就顶着这个“全团年龄最小,综艺感强”拿了第一,误打误撞进了C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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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笨”,杨超越身上带了一点质朴的纯真,她总说自己是从村里来的,对自己的“土”有着深刻的自卑,却表现为极度的开朗,总是不着边际地和队友胡说八道。“国家领导人就要接见我了”之类没有人会相信的话,成了她自我解嘲的武器。

在一次直播中有人问她从哪里来,她说“村里来的”,有人发弹幕“她是村里的希望”。老板寿玮达后来要杨超越强化这个标签,她照做了。

后来,CH-2再直播,总有人问“村里的希望”呢?《创造101》初舞台,杨超越依然说“我是全村的希望”,但在这里她更怯了,说完进入CH-2的经历就忍不住要哭,努力憋回去时露出标志性丑丑的哭脸。

她从此刻开始面临争议,也获得了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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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感”是很玄乎的,这个词不等同于喜剧能力,等同于观众缘。既要无害,又要有记忆点。

不得不说,这也是“笨小孩”杨超越的天赋。

3.幸运

《创造101》22强名单公布的游轮上,杨超越说过一番特别有哲理的话:

“这世界上很多幸运的事,会平均地分配给每一个人的。或者你此刻幸运的时候,你后边会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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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综艺感”,什么都不会,到底能走多远?代价会多大?比赛进行到后期,行业内的人士,哪怕是支持她的,也对她的未来抱着怀疑。

《人物》在火箭少女101的成团报道里写下:“能明显感觉到,重压之下,她身上最初的那些新鲜、蓬勃和无畏在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枷锁和负担。”

节目里教女孩们跳舞的老师王守婕在朋友圈表达了对杨超越努力练习的赞赏。那天从中午一点到第二天六点的成团曲排练,只有杨超越、段奥娟、吴宣仪坚持了下来。同时她又为杨超越的唱跳能力深感担忧——

“按正常规律,她应该再训练两年才能达到出道标准,现在成名,是个双刃剑。出道意味着会被用出道标准要求,成长空间也会被压缩。如果不能在保持热度的时间内达到专业水准,她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via GQ报道)

成团当晚,果然是有关节目表演的#杨超越划水#话题登上了热搜,成功出道后,对她的第一波攻击,是“转发这个杨超越,不努力也能得第三”的病毒式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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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的一档访谈节目《送一百位女孩》回家里,主持人丁丁张很想问问杨超越关于“代价”的看法,她很淡然: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那就牢牢捧住抓紧多吃几口。”“干什么不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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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老天竟然眷顾她,让本来是黑的“锦鲤”属性成真,竟变成造都造不了这么真的人设;

出道后团体第一首出圈的歌曲《燃烧我的卡路里》,录到录音师放弃,只好让杨超越怎么自然怎么喊出来,结果她的那句“燃烧我的卡路里“成了整首歌最魔性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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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玮达强调的杨超越的“综艺感”,随着她曝光的增多更多地被展现:

一面是“干啥啥不行”,上《明日之子》坐下的时候脱了高跟鞋,因为“以为机器拍不到”;上《吐槽大会》,稿子特别好,结果她看提词器都说得磕磕绊绊。

一面是“牢牢捧住饭碗”,上《心动的信号》,笔记做得认真,推理完全错误,坐实“钢铁直男”称号;上团综《横冲直撞二十岁》依然想哭就哭,但是到了《哈哈农夫》,生活做饭不在话下,利索干着农活毫无抱怨。 

她的“综艺感”的根源,其实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毫无保留地呈现最真实的自己。

第一部影视剧,《极限17之羽你同行》,杨超越只是配角,却让网友惊觉她的演技不算差,哭戏比起很多流量演员要真实自然。

真实毕竟是表演最重要的素质,她讨人喜欢那面和讨人厌那面集合成了“幸运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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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她未来演戏抱有很高期待,结果杨超越紧接着的几部戏又暴露了她毫无基础的僵硬。

从火箭少女101毕业之际,她在综艺节目《拜托了冰箱》上说“很怕哭戏”,怕进入不了情绪。她有着为演哭戏投入真实的决心,这是相比令她崩溃大哭的舞蹈,她表现的对表演的兴趣。

微博晒出的粉丝送的轻小说,下面压着《表演训练法》,里面还夹着一支笔 ,可见是在做笔记。她很明确之后不会继续走唱跳的路,而是主攻影视剧和综艺。

两年后毕业典礼时哭着说的“我每天都好焦虑啊”,一如成团夜那天她划水的解脱,然而观众的评价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4.未来如何,谁又知道呢?

杨超越不是没想过退,《创造101》比赛期间,杨超越为自己的高位倍感压力,“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站到我这个位置上,去体会一下我的恐惧感。”

但她还是决定不后退。

或许当中夹杂着排练成团曲那天的责任,初到上海打工时要待下去的决心,以及对粉丝巨大支持的感动。

她对自己的“废物”很有认知,一边咬紧牙,一边担心自己撑不下去。

“我能坚持到现在,我觉得已经挺好的了,我害怕我自己撑不住,所以我想快点结束,让我体面一些。”

“我还是要站在这里,因为这是别人对我的支持,我不能辜负他们,我再害怕我也要站下去。”

“我可能在承受这个高度,对我带来的一些代价,但是我能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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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矛盾感,像极了每个在生活里挣扎又迷茫的普通人。

克拉丽丝·里斯佩克朵的《星辰时刻》里写了对生活的困苦逆来顺受,麻木的玛卡贝娅,她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在占卜师告诉她会变成明星的那刻同时察觉到了痛苦和希望。

杨超越在参加《创造101》之后心态的转变大概与此类似。

只是和玛卡贝娅不一样的是,她没有出门就被车撞倒,在自己临终的眩晕中才看到了星辰。

在AB选项里,杨超越选择了坚持,她提供了一个有可能的幸运范本,昭告着坚持下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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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总在变化,持续被生活毒打的当代生活中,越来越多的人体验到在不喜欢的事情里坚持的痛苦。所以越来越多人难以拒绝杨超越身上“歪打正着”的偶像正能量——想要抓住改变自己人生的机遇,当下的事不管喜不喜欢,都要咬牙苦斗。

粉丝们总期待着“逆天改命”的发生,投射越多,以为主动权越大,终于如愿把偶像送出了道,却发现命运不似期待中发展,可能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火箭少女101告别典礼,女孩们的泪水中,除了杨超越那样解脱和释怀的,肯定还有不少是担忧和惶恐的。

至少杨超越的粉丝可以欣慰,火箭少女101虽然不够火,但杨超越还是里面资源较多的一位。

人能把握的事太少,未来如何,谁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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