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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鬓边不是海棠红》说起

教主和尹正主演的耽改剧《鬓边不是海棠红》开播了。作为几年前看了原作的我,在二饼给我普及今年将陆续上映的耽改剧时,作为教主的伪粉就默默在心里给这个剧画了个红叉。疫情影响,我娘已经在家把能翻到的电视剧给都翻了一波,恰巧就看到这个剧了,追了 6 集后,默默跑去把原作又给看了一遍。

教主和尹正主演的耽改剧《鬓边不是海棠红》开播了。作为几年前看了原作的我,在二饼给我普及今年将陆续上映的耽改剧时,作为教主的伪粉就默默在心里给这个剧画了个红叉。疫情影响,我娘已经在家把能翻到的电视剧给都翻了一波,恰巧就看到这个剧了,追了 6 集后,默默跑去把原作又给看了一遍。


小说比较长,情节也比较简单,胜在文笔引人入胜,且能将京剧、昆曲的内容很好地融合进去;人物性格随着故事展开逐渐鲜活,也很难得地从没出现性格崩坏的情节,算是原耽中的佳作了。


民国时代背景的原耽看了不少,剧情向不多,大多是日常生活向,用时局变幻便可制造出剧情的冲突,也就不用作者费心去安排故事来制造矛盾。以此背景的小说,往往是开篇辞藻华丽,灯红柳绿下欢歌曼舞,逐渐地走向流亡或别离。唯一见过一篇没选择流亡的《长相守》,从上海滩的风情,捱过抗日,度过国共之争,再到 1949 年,之后熬过批斗,最后老去(这篇写人物情感绝了,是能够让读者看出“读名著叫人生出的荒凉之感,而这荒凉之感催出眼泪了却又不知为何而流”的网文)。这些小说里的人物,也大多五毒俱全,读者看文切不可以自身价值观去评判。未建立完全三观的小读者,也极其不推荐去看此类小说。


作者在小说内容里融进京剧、昆曲的内容的处理,当真叫人佩服。对这部分内容有充分的了解,在网文里已属优秀,能够克制自己不卖弄这方面的知识,而且克制地融进小说情节,又更加令人赞叹了。


在小说中写常识之外、需要翻阅资料的专业内容,常见于悬疑侦探小说介绍解剖、化学、医药等,网文里见的比较少。看文这么多年,叫我觉得能称得上专业内容的,有三篇:第一篇是古代背景,详细介绍了文官制度(很可惜,忘记作品名字,也不记得作者是谁,也没保留文本),但这篇故事性不好,而且越看越像是作者对文官制度做总结梳理,写小说的心思倒没有;第二篇是贼道三痴的《活在晚明》,故事里穿插了非常详尽的八股文介绍;还有一篇就是本文涉及的京剧、昆曲了。


耽改剧的开头几集,主角的行为性格改了不少——显然,按照原作的画风,这剧就该直接毙了。教主饰演的角色本就霸道you ni总裁,五毒俱全的混不吝外表之下又存有几分良善和柔情,教主这次没有太油腻,我觉得还行、可以。尹正饰演的角色,愣而痴蛮,但前几集尹正的诠释下只有愣和刚直,不知后面演员会不会慢慢展现出角色的另外一面。大约还是为了过审,两人都加了个特性——爱国。


总体,还是真香!


近几年看网文越来越少,一部分原因是手头各种事情变多,没那么多闲暇去看;但很重要的还是,现在的网文越来越长,爽文性质太明显,该有的糖又受网站政策影响越来越少,而且大约自己口味也养得越来越刁,对这些套路就有些看得发厌了,倒经常翻出些旧文来看。几年前看《鬓边不是海棠红》原作时,惊叹此文的水准,称,光看文字,脑中已有电视剧画面的感觉,翻拍成电视剧毫无问题(看 priest 的作品也常有此叹),但或许是因为之前对此文留下的印象太好,重看一遍,反而有些失落,果然还是没有逃出网文的范畴。


网文有些几乎可以称为共性的地方:


其一是作者喜欢边写边挖个坑,类似于提一嘴“很多年后回想”,“后来他们”,叫读者猜之后的情节。本作也有这么一句,用在一个配角身上,很明显地在引导人往《霸王别姬》里程蝶衣收养的那个小崽子成了个“白眼狼”的情节里想。但写着写着,作者不再往这个思路写,这句埋的坑就这么弃了,而那个配角刚出现时的性格,也到后期被完全扭成了另一个人。


其二,主角是白的。主角身上也许有缺点,但这个缺点写好了,可能还更招人爱,不光是剧作中的其他角色团宠主角,观众老爷们也爱 ta。有这么个特性,网文才又称为爽文(当然,虐文是另一种形式的爽文),文学性上必然大受影响,然而看得开心,看完也就忘了,看文的观众老爷们喜欢,你有意见不服气也得憋着。本文这种爽文痕迹虽然也有,但还是凭借文字驾驭能力减少了突兀感,也还是网文的佼佼者了。


如果把网文按照如今的“男频”“女频”来划分(当年开始看的时候还没有这种划分呢,我可真是个老阿姨),我当年看的网文几乎都是“女频”下的,也是出于当年对玄幻题材的排斥(很奇葩就是当年大环境下,初高中学生看这种小说被抓包批评的都是成绩差的男生,唉,错过一个亿,剧情向比言情向好看多了)。


“女频”下,不论是古代言情、现代都市、穿越题材,在当年,都还是在谈恋爱,剧情是为了主角的情感经历而存在,一些驾驭文章能力有限的写手,常常描写主角的心理变化,絮絮叨叨、当真是看得令人发厌。所以在 09 年后,我就再没看过言情文了,转向了看耽美文。


耽美又分为原耽(角色人物是原创)和同人(角色是已有作品中的人物)。


原耽这部分,当年有很多大手,故事重剧情,人物性格、和角色谈恋爱,都是在剧情下推动,使得角色之间的默契值提升,从而自然而然地在一起。有些文虽然角色塑造和文字优美性差一些,但想象力十足,笔下的世界光怪陆离;有的文光凭三四个角色的互动/日常,就能撑起一篇长文,悱恻缠绵;有的文不过数万字,却五脏俱全,角色丰满鲜活,情节曲折完善。


同人文当年在百度贴吧十分盛行,除了部分“小学生”恋爱脑,也有不少大手借着原作人物,来练习写文——角色形象既已有,再套入西方经典文学作品的翻译本的风格写小品文,往往也很受欢迎。这类型写手,还有刻章、画画、做视频的网友,都是曾经的贴吧影视文化里重要的组成部分。正文之外穿插的番外也是耽美圈文的一大特色,大约就像是动漫作品在结尾加的 Q 版小剧场。


十来年过去了,我存下来的一些爱看的老文,其作者大多已经退圈,原因方方面面。如今的网文也不再是当年的网文氛围,商业化运作明显。


最早商业化刺激周边衍生、鼓励同人创作和漫改的,当属《盗墓笔记》。此后,男频的网文陆续商业化,此风也蔓延到女频下的文,《宫》、《甄嬛传》一系列电视剧上映,我看了个开头,心中鄙夷网友一片热情,“这些个套路剧情,老子好多年前就看过了”,后来才知道就是改编自我当年看的那些小说。这两年,电视剧改编,又开始冲着耽美版块来了,《镇魂》和《陈情令》大火,听闻好几篇耽美名作都被签约改编电视剧了。
要能支持一部电视剧的长度,老文的字数显然是不够的。而如今网文的网站,签约的仆街写手也能凭借每天敲够字数的全勤奖来领低保,拖长字数来换钱已经是常态。除了这个显而易见的原因,作者将文章越写越长,还有一个原因——人物塑造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居然创作出来了受人喜爱的角色,那么有些不够优秀的剧情,观众老爷们也往往能够宽容一阵子,只要不要一直烂下去也会坚持看下去(譬如,supernatural 剧情可以说只有前五季是优秀的,后面都已经玩崩了,然而它拍了十三季,播了十五年,粉丝团至今依然热情无比)。而为了剧情完整性,结束这段故事,靠文字为生的写手,有没有能力再创造出新的角色(还不能与之前创作的角色太过相似)获得读者的爱?
网文就这么越来越长了,故事大纲和设定就变得重要起来。最近的新文《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其设定极其优秀。文章的故事性很普通,拼凑的几个故事也写得很一般,但故事设定非常优秀,可以说集合了前人(譬如《小楼传说》《死亡电影院》等)在设定探索上的努力,完善了前人设定上存在的缺点。推广发展一下,说不定,也能在古言、科幻、末世、玄幻、现代职场等领域之外,开辟出一个新的版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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