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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误杀》影评 | 对人性、制度、社会正义的拷问

在迎接2020年跨年之际,我选择了去看《误杀》这部推理悬疑电影,虽改编自印度电影,但补充和更改之处都能够很好地逻辑自洽。对于我来说,《误杀》给我带来的触动不仅仅是缜密推进的剧情、环环相扣的推理,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的灵魂——对人性、制度、社会正义的拷问。电影的大致剧情就是:铺设网络电缆的小老板李维杰与阿玉的大女儿平平被人迷奸,犯罪者正是警察局长拉韫与市长竞选人都彭的儿子素察。


在迎接2020年跨年之际,我选择了去看《误杀》这部推理悬疑电影,虽改编自印度电影,但补充和更改之处都能够很好地逻辑自洽。对于我来说,《误杀》给我带来的触动不仅仅是缜密推进的剧情、环环相扣的推理,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的灵魂——对人性、制度、社会正义的拷问。


电影的大致剧情就是:


铺设网络电缆的小老板李维杰与阿玉的大女儿平平被人迷奸,犯罪者正是警察局长拉韫与市长竞选人都彭的儿子素察。


当素察以视频相威胁,试图再次强奸时,平平在反抗过程中“误杀”了他。片名《误杀》由此而来。


在明知不会得到公正审判的前提下,作为父亲的李维杰,依靠自己看过无数电影所积累起来的“经验”,利用时间轴的剪辑,精心编制了“不在场证明”,带领全家展开了一场与警察局长拉韫的较量,最终成功脱罪。



影片的一开头就向观众铺陈了社会背景:泰国灿班镇表面看上去一片祥和,民众在茶余饭后谈论着电影。民众们生活的并不富裕,但温饱已不再是一个问题(主角家中餐食丰富,但作为一个小老板,拿出6000泰铢都很困难),按我们的定义来讲,是基本步入了小康社会。


但影片的细节上可以看出,在祥和的表象之下,是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和严重的社会危机。


基层的酷吏、虚伪的高官、被鱼肉的百姓组成了这部电影的主要元素。


桑坤是电影中酷吏的一个缩影,他成功的把自己微小的权力运用到了极致。从吃饭永远不付钱,到利用职权敲竹杠、收税、贪污,在鱼肉百姓方面,无论涉及利益的大小,他紧紧的抓住了每个机会。


电影中一笔最为平常地交易,桑坤都要收取500泰铢的“税”。家属赔偿款的10万泰铢里,他贪没了9万6千。他轻松的拿到了投诉人的信息,用枪指着民众的头,说出了那句“你以为这钱都我一个人拿的吗”。


的确,桑坤仅仅是一个优秀的“酷吏”,是高官的一条“恶犬”。但这条“恶犬”的主人明显背景雄厚,直属长官对其恶行只敢“劝谏”而无力制止。加之社会监察检举功能的失灵,他无所忌惮的步步逼近人民的底线。


“酷吏”背后的官呢?显然形象要好一些,他们无需穷凶极恶,高高在上披着一身洁白的羽毛。在这部电影里,一个官是能力强业务精的警察局长拉韫,另一个是市长候选人、优秀的议员都彭。他们共同的儿子素察嚣张的将平民家的孩子打瞎。母亲用了10万泰铢摆平此事后关心的却是儿子打伤的手,父亲虽有责备也只是怕影响自己的选举。对生命的漠视,对法制的亵渎,却不曾有一丝恐惧。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麾下有千万个桑坤为他们解决这些杂事,他们说一,好大喜功的桑坤们会为主子做二,甚至做三。


都彭的出场是在一个慈善捐款活动上,拉韫的出场是在一间审讯室里。一个慈眉善目宛如神灵,一个高高在上审判生死。而背地里呢,包庇、纵容、非法拘捕、暴力逼供、威胁幼女。


在如此官吏统治之下,民众对政府没有信任可言,抗拒与政府合作,在人民心中政府机关滥用职权、欺压民众已是常态。表面上社会活动在有序推进,政府和民众之间的弹簧却承压到了极限。


这也是为什么李维杰知道素察没死(这点在电影中有隐含的暗示),却决然的不去挽救尚有一丝气息的素察。因为男主深知,救了他,以其父母的地位,他也绝不会放过他们这普普通通的一家人,而自己的女儿虽然作为实际的受害者,仍旧不会得到司法正义的审判。


这也是为什么面摊老板明明看到李维杰开走死者的车却矢口否认人,这也是为什么记忆力极好的商店老板明知李维杰有作案嫌疑却一直帮他撒谎。


终于,李维杰事件的发展压垮了这根弹簧。小女儿安安顶不住拉韫的恐吓,招认了埋尸地点——即自家后院的公共坟地。拉韫带领着一杆子警察横冲直撞的挖坟掘尸,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场景,民众在不断哀嚎,对于泰国这个宗教信仰十分虔诚的国度,这种行为是不可容忍的。当民众发现所谓的尸体是一只被桑坤打死的羊时,他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恨,此时李维杰是否有罪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站起来反抗的理由,宣泄愤怒的理由。


“有什么样的政府就有什么样的民众”,执法者强大蛮横、虚伪自私、蔑视法律,在这样社会环境下生活的民众也不再会相信司法的公正,民众表面上服从权力的安排,但是这种服从不是发自内心,而是被迫的,当这种压迫、愤恨与不满积蓄到一定程度时,民众就会从顺民一下子变为暴民,于是血雨腥风的打砸暴乱就开始了。


影片暴动的结果就是政府妥协,警队整改,但是许多民众也付出了代价,亲手毁掉了平静的家园。


值得一提的是,羊这个动物作为整个影片的暗线,贯穿始终。羊在这部片子中至少出现了6次,鉴于很多影评都详细分析过这些羊的场景了,本文再次就不做过多累述。总之羊这个形象往往代表着软弱无力、代表着任人宰割的沉默的大多数,这影片中,羊无疑就是弱小可欺的普通民众的影射。


在电影的最后,对群众街头采访对李维杰事件的看法时,一个受访者说道:“羊只要能好好的吃草,才不会管是谁在褥他们身上的毛呢 ”,盛世如你所见,蝼蚁尚且偷生,民众只要能凑合活着有口饭吃,谁还在乎剥削和压榨?但是倘若有一天羊毛薅完了,牧羊人要宰羊呢?


最后的结局,李维杰不忍心底的负罪感,投案自首。


此部电影的精彩之处本在于李维杰如何训练家人去完成一次“完美的犯罪”,但也正因如此,生性善良的李维杰做出如此举动也正是对所谓社会公平的一个嘲讽,无辜胆小的民众最终成为暴民站上社会的审判席,这样诉诸暴力的审判结果无疑是扭曲的,整个影片从素察、桑坤、拉韫、都彭到李维杰一家和普通民众,没有一个赢家。可见如果权力的运行没有可靠地约束作为保障,就一定会侵犯民众利益,践踏公平正义,导致社会危机。单纯用道德去约束掌权者的人性是不可行的,只有设计完善的制度才能将权力关进牢笼里。民众在政治上的声音和参与需要得到重视,整个国度的民主和法制要保持一种不容侵犯的存在。


影片中的人民对暴政抗争毁掉了赖以生存的家园,但我们不能因此就将民主妖魔化。电影背景是在泰国,国王和军政府有着绝对的权威,其是否算是个民主国家还要画个问号。其次,民主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人一票,而需要完备的制度作为依托,包括选举规则、权力限制、政党体制等等。显然,这些泰国是不具备的。


民主和法制从来就不是舶来品,其核心精神也没有东方西方之分,它是解放人性和规范人性的基础,也是国家社会走向富强和谐的根本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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