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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戏要做足才行 最难拍的芥川赏竟影像化了

电影将原著轻描淡写、没有付出行动的情谊,放大成同性间的你来我往,甚至足以各种情欲流动的想像与解释。

有生才有死,因为有你才得以成就现在的我。《影里》毫无掩饰纯文学的色彩,大自然万物下的渺小生命,也全都成为电影中的风景,与盛冈一起。

能将日本文学界芥川赏改编成影视的得奖作,可说是少之又少。近十年20几部作品,仅有《苦役列车》与《火花》搬上大银幕,远远不及直木赏:这就是纯文学与大众文学的距离,同时也体现将《影里》搬上大银幕的勇气。

凭借《浪客剑心》系列一跃主流商业大导的大友启史导演,不管是《秘密》还是《恶魔蛙男》皆以过剩的男性贺尔蒙,塑造悬疑之外的惊人秘密。有趣的是,接续的《三月的狮子》《亿男》男主角的柔性化,直至《影里》似乎也成为导演使尽全力后的放手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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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只拍过商业大作的导演,试图装成文艺青年,《影里》意外成为一部游走于有趣与无趣的电影,以有趣的悬疑氛围包装无趣青年来到新环境后的日常。

本片首次找来黑泽清的御用摄影师芦泽明子、灯光永田英则与导演合作,意图之明显。而光影之外,性向与个性的「双面性」,也在《影里》的镜头下将善恶二元论抛之脑后,在满目疮痍的现实中寻找,以「你的名字」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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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戏要做足才行。」

不知道这是什么花的种子,随着电影推进看着它逐渐发芽、直至开花,最终得以恍然大悟。这是看《影里》最正确的观影方式。

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电影则以大量的特写镜头,将主角的情绪层层堆叠、无所遁形,也让本片成为一部需要静下心来观看的电影。《影里》前半段皆处于一个「单身男子」的独居日常,只是他的单边耳洞、身穿CK的内裤,房内的陈设总有说不出来的时尚。让今野(绫野刚饰)的角色显得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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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芦泽明子女士,拍绫野刚独居生活,镜头从他身上扫过,从脚到腿到屁股再到上半身,以及他在做事时的神态,都有种对楚楚动人的传统女性形象的凝视。

《影里》改编自沼田真佑获芥川赏的同名小说。作为一部100页不到的纯文学短篇小说,此书细腻地描绘盛冈风景,透过大量地隐喻与表现手法,让读者难以界定该将此书分类为青春文学、311震灾还是同志文学。

书名「影里」取自无学祖元禅师,对着挥舞大刀的元军所说的:「乾坤孤筇卓无地,喜得入空法亦空。珍重大元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

万物皆空,包括这把剑与我。以空斩空,就像天空的闪电斩去春风般。

电光影里斩春风一句,也可解释为「人生苦短但醒悟的灵魂得以永存不灭。」在小说中则成为挂在日浅父亲家中的字画。

因此「影里」二字,一方面作为哲学性的生死观,另一方面也成为电影中所强调的影子深处,人性的双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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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叫幸福到众人身边」

电影将原著轻描淡写、没有付出行动的情谊,放大成同性间的你来我往,甚至足以各种情欲流动的想像与解释。

象征的符号同时也浅藏于电影之中。今野每天早晨会细心照顾、浇水的茉莉花,那是前同事送的花盆。直到某天置于阳台的花盆惨遭大雨灌溉,而门外狂按门铃的不速之客也就此闯进今野的心。而茉莉花的花语是「忠贞的爱情」。

不同于《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大玩蜜桃,《影里》的水蜜桃是唯有和女人在一起才会吃的水果。今野受到「蛇」的引诱,想偷吃的禁果不是苹果,而是听说吃起来像人肉的「石榴」:

「传闻鬼子母神为了养育500个孩子,便杀害人类的孩子作为食物。于是看不下去的释迦,将她其中一个孩子藏起,令鬼子母神发疯般地寻找,最后释迦告诫她:『你有500个孩子,失去一个就这么悲痛,那些失去唯一孩子的母亲,又会有什么感受呢?你就吃这个代替人肉吧』,释迦交给鬼子母神的水果便是『石榴』。」

从中剥一半、露出里头满满的果实,大口大口吃着味道有如人肉的石榴。原本略带情欲之情的场景,来到《影里》却又多了一层寄望311震灾再生与不死的象征。充满无数颗果实的石榴,是日浅(松田龙平饰)交给今野的希望种子。

吃掉充满种子的食物,还包括产完卵后就会死掉的香鱼,而人类将充满卵的母香鱼,作为极品美食,毕竟他们只是些为贪欲而活的鱼儿。然而,日浅所告诉的今野不用鱼饵的「飞蝇钓法」,使用毛钩的视觉效果会让香鱼误以为是蝇虫上勾,且命中率极高。

这也在无形之中形塑两人的关系。同时以自然保护观点出发,飞蝇钓法只能在固定时期与部分河川使用,两人游走于违法边缘的夜钓,也开启《影里》下半章的悬疑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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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个人要往他里面看,往影子最暗的一处。」

从《渴望》再到《友罪》,透过翻转一个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否定善恶二元论,试图将友情与亲情置于天秤上,只为了印证人类是否能「爱」一个人的一切。

《影里》倒是对此毫不在意,无意也无心刻画,今野在发现日浅另一面后的内心纠结,只因当时没有什么比「找到他」来得更重要的事情。略显冗长,甚至没有出现必要的哥哥,让电影后半成为今野的寻人任务之旅。

虽然是以311大地震为背景,倒也不像《火口的二人》投射年轻人的不安直至颓废,甚至作为一部岩手电视台50周年纪念电影,《影里》反倒描绘因311而生的人性,少见地带出「我不想在上面看到他的名字和认真努力活着的人放在一起」的难解之题。

《影里》着实是一部特别的311震灾电影。生死不明,全都成为溪林流水外的身外之物,「青苔长在死树上,然后发芽,周而复始」这就是大自然与人类。但最终仍是回到「电光『影里』斩春风」一句,醒悟的灵魂得以永存不灭。绫野刚与松田龙平,完美示范什么是最佳动与静、光与影的组合。只可惜,大友启史将纯文学改编成电影,似乎不太平易近人,让文艺片陷入冗长的拖戏。为了包装成悬疑电影,使得数场戏显得过于生硬,或许,本片更适合深田晃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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