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动约定海瑞每夜8点儿打电话,我答应会准时守候他“光临”。他很高兴,我则泪流满面。当我走出声讯台大楼招人力三轮车准备回家时,我的脸仍然在发烫。那是一位年轻的东北籍车夫,只穿一件背心,肌肉结实,当他有力地踩着车上一个长达400多米的缓坡时,我莫名地想伸手去摸他那耸动的肩,多么性感的背影!多么熟悉的气喘声!我心乱如麻,心里好像一只醉了的兔子在撞,一阵微风吹过,似乎清醒了些,我突然感到自己很危险,可能会出事。这么一想,我还真的惊出一身冷汗,当我付那师傅车钱时,情绪才渐渐安定下来。回到家,我第一次看到伤残后的丈夫扒在床沿边和儿子一起下棋,他则首次见我回来主动和我打招呼:“回来了,累了吧?!”不知为什么,听到丈夫的声音,我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之后几天,我们一直愉快地“聊性”,我的化名叫“诗蝶”,海瑞每次都点 “诗蝶”,因为“诗蝶”最有“女人味”。我有点儿吃醋,但又心安理得,总之,一种矛盾心情把我弄得很兴奋,也有一点儿甜美的期待。半月后的一晚上,我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打声讯台的电话了,那很贵,想聊就打我手机,我可以回拔过去,我们可以做一辈子不见面的电话情人。他听了,孩子般高兴地答应了。此前,我已准备了一部新手机,只在晚上8点至9点开,我不再去声讯台做钟点接线员了,我只要听他的声音,我丈夫言情的声音!
就这样,天不知,地不知,他不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样很好,电话里的丈夫仍然是个充满活力、虎虎有生气的“猛男”,我则时而优雅、时而风骚,这种角色扮演,仿佛也能释放内心的压抑,身心轻松了很多。真的,我甚至有了高潮,他则在一种虚拟的情境中再现雄风,也大大增加了他的信心和好好活下去的勇气。也许是因为“精神出轨”,因而感到歉疚,所以他对我特别好,仿佛是为了补尝。总之,一天天下来,他对我越来越好,我们的家,又有了以往的温馨与阳光般爽朗的笑声。老天用这种怪异的方式,安排我们“重逢”!
我有一个秘密。他也有一个秘密。
这是一个带点儿苦味又无限甜蜜的电话约会。有时,幸福就是守着一个小秘密。我愿守着这秘密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两个不幸的人,因为经营一个共同的秘密,从而成为一对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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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的家庭,变态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