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35岁女人的情色回忆录

    我伸手拉他起身，继续说道，这是从你的角度说的。现在从我的角度，首先我不会抛弃我目前的一切，跟你远走高飞，去荷兰也好，摩洛哥也好，都是不可能的。第二，我亦不会同意你抛弃你的一切，来我这里从零开始，这也是不可能的。第三，我从来没有耐心去等一个男人为我去离婚，等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毫无兴致。

    所以，我说，你没有任何理由去冒险。

    他把脸转去看窗外，窗外一棵枝叶茂盛的树，寂寂的站着，没有鸟儿飞过，也没有风吹过。

    我轻轻地说，看来，你亦是把这些想了清楚的。

    是。他说，想了一千次了。有时候我对自己说，假如你肯写封信给我，哪怕仅仅是问候我，可能都会改变我很多想法和决定。可是，你是这样一个无动于衷的女子，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又忘不了。

    呵，我笑道，你的意思不过是说，爱慕一个人却还没有机会到厌倦的地步，因此总是割舍不掉，总是好的。

    不是不是，他也笑了。

    我说，我去拿咖啡。

    问他，他是从机场直接来找的我，没有安排酒店。我说，你就在我这里睡吧。他笑说，不会打搅吧。我说，打搅谁？难道这里还有别人么？我放了进来的男子，一定要陪我住十年八年的，不过你是例外，你可以明天就走，决不拦你，呵呵。

    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说，去超市买菜，他做饭给我吃，我说那就做著名的couscous和橄榄鸡肉。他笑道，看来你还很专业。我说，以前专门研究过，因为你的缘故。他说，是真的么？我说，当然不是。

    米，肉，各种香料调料，拎了一大纸袋回来。我说，这么多调味料我又不会用，用不完怎么办？他说，用不完也不许仍。好让你每次进厨房都想起我。我说，那还不如把你自己贴在厨房的墙上呢。

    我帮他忙，一顿饭做了几个小时，我说，真是麻烦，早知道去外面吃好了。他笑道，你知道摩洛哥女人一天在厨房的时间是多少么？我说，早跟你说过，我不符合条件了。凭这个你就可以死了条心。

    终于可以开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开了一瓶葡萄牙粉红酒 LANCERS，我说，你可别嫌弃，我家里就供应这种酒，因为我喝了不晕，喝了别的牌子，两杯肯定头重脚轻。他笑。

    其实，告诉你，我虽然喝酒不行，但是从来没有醉过，我说。

    他：我也是，从来没有醉过，我们都有很好的控制力。后面的半句是我们两个一起脱口而出的。我说，你看，我们是这么相似的两个人。方佛一面镜子，照得见彼此。

    他：我们都不是容易快乐的人。

    我笑道：可是有解救的办法？

    他：去找那个快乐的人，性格活泼的，跟我们完全相反的。

    我：去哪里找他？各种办法我都试过了。一个人不会比两个人更快乐。

    他：但是至少你有自由，我连这个也没有。

    我：别跟我诉苦，婚姻的不幸全世界的都没有差别，我不要听。

    他：可是我要让你知道，我的不快乐是我做不了我的主。

    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空气似乎在迅速的占领我们的空间，我最怕的情形，就是一个人表现他的虚弱给我，而我束手无策。我从来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因为我不会同情。

    我的心甚至是冷冷的，看不起的，厌恶的。

    我说，来，干杯。

    他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他喝下了酒，也喝下了眼睛里的泪水，他不要我看见他哭。

    一个男子，遇到他认为懂得的人，在适当的气氛下，他愿意揭开疮疤给她看，可是从她眼睛里他看到的是不屑。

    他说，你是这样的没有心肝。

    我说，是。

    后来我们在沙发上看碟，腿搭在茶几上，他渐渐的把头靠在我怀里，我用手抚过他的脸，下巴，鼻子，眼睛，他的牙齿轻轻的咬过我经过的手指。慢慢睡去。

    一个人看完了整部DVD.他睡在我的臂弯里，长睫毛垂着，鼻翼轻轻的开合。睡得安稳，如同婴儿。关了电视，我把他的头放低在沙发里，起身，沙发从中间打开，变成沙发床，拿了被子给他盖上。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