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一律的婚礼,千篇一律的微笑,惟一不同的是我的心情。终究我还是不敢将母亲的话置于不顾,但我实在是做不出这种事。晚上客人走完之后,我偷偷地将那个鱼泡弄破在一条母亲带给我的毛巾上,那血果真如一个漂亮的鸡心。
我怕,把灯关了,好不好。志轩笑了笑说,我理解。在黑暗中我看到志轩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我说,毛巾铺在我的身下,他又笑了。当爱恋与欲望潮水般涨起来时,我早已忘了身下的那个毛巾。黑夜里志轩拥着我说,真好。我笑了,暗笑母亲的迂,志轩是那么爱我,爱可以改变一切的,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个毛巾,他连问都没有问。
那一夜我少有的甜蜜,直到粉色的微熹爬上窗帘。打了一个香甜的哈欠,我醒了。一转身我却没看到志轩,洗手间的灯亮着,我叫了一声志轩,向洗手间走去。就在这里我看到了我终身难忘的一幕——志轩正拿着昨晚的那条毛巾在灯下仔细地看……
手心里沁出了细密而冰凉的汗,志轩走过来抱着我,在耳边说,我真高兴我的乖乖是个处女。我问,如果我不是呢?他皱了一下眉,笑着说,没有什么如果,假设不成立。我在心底恶毒地想,真该把那条毛巾给他做个帽子戴在头上。
我当然不会为这个和志轩离婚,我时常庆幸我那晚听了母亲的话。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细水长流地过着,可我常望着窗外想:难道爱错了就不能重爱?我通过什么去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
这是我的秘密,我知道志轩的初夜只是毛巾上的那朵血花,我记忆里那朵丑恶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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