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概要: 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说来也奇怪,到了夏天车展开幕那天,北京灼热的天空中仍然刮着强劲的风沙。我穿着铠甲似的西服陪着老板剪彩,风啪地吹断了一根绳索,把一个气象球卷向天空。这里可能是整个展览中最冷清的地方,我们的车只能吸引那些需要它的人,那些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但是,我忽然见到了她。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的背影,在一辆庞然大物下面,她仰着头,黑纱似的衣裙使这里变得很不协调。 一点也看不出你已经是母亲了。这样说是为了让她高兴,可我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要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的喜怒哀乐而耿耿于怀。
她并没有因此变得快乐。在我们中间弥漫的水汽,使她看上去遥远而飘忽。我们已经无话可说。我在离开了这家茶坊,把车重新开到大街上时,华灯初放的京城,风把夜色从四面八方吹聚在一起,隔着车窗玻璃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充满的沙尘。我想去吃饭,然而那些灯火辉煌的酒店,让我由衷地感到疲倦。
如果一天里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连续两次见到同一个人能说明点什么的话,她在一条不知名的街边的出现让我深感意外。我把车悄无声息地滑向她身边,风吹起她大衣的下摆,连同那头飘飘扬扬的长发,像蝴蝶在飞舞,美得让人心动。真的是她。我按下车窗叫了声,她吃惊地望着我,一时竟然一言不发。我问她要去哪里,她笑着摆了摆手。
半个小时后,当我独自一人坐在朝内大街一家冷清的饺子馆里时,齐终于打电话来,她说她刚回到家里。她说她想不到我会忽然给她去电话。她说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了,我正在吃饺子。
第二天,我想去团结湖那里转转,齐又来电话,说老同学总该一起吃顿饭。于是,我们在友谊饭店门口见面了,奇怪她身边的人竟然不是我们的导师,而是个满头金发的外国男人。我对他说英文,他却用中文告诉我他是意大利人,他的家乡在一个小镇上。齐得意洋洋地说,那里出过一个叫格林扎纳·卡佛的总统。
她的美貌随着岁月的流逝已变得粗俗,就像那个老外和那个总统一样。她不加掩饰地告诉我导师与她离婚时,把整套房子留给了她。我却在这时想起了那个陌生的,无名指上纹着朵玫瑰的女人。
下午,我又去了那家茶坊。可是却没有见到她,服务小姐说她还没来,她并不是每天都来的。我只好一个人躲在一大丛铁树边喝茶。茶的味道有时竟会变得如此乏味,我想我的沉默与忧郁是引人注目的。整个下午,我像个茫然若失的少年,连手机也关了,沉浸在飘忽的琵琶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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