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大学宿舍文化一瞥
躺在僵硬的小木床上,我不停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孟萌这次回家,不只是简单的看望父母,还有准备工作的打算。孟萌有两个计划,首先是准备直接工作,前提是她小姨的公司有合适的岗位。她小姨的青岛某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人世资源部经理。如果有适当的位置,她小姨会直接安排孟萌工作。其次,如果没有合适工作岗位,孟萌会选择升上本科、然后考取研究生。面对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孟萌,我却是没有任何计划和目标。孟萌每次问到我,“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的回答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孟萌紧追不放,我就会回答她说,“我准备买几注体育彩票,中上五百万。”
兄弟们喝酒的时候,也有人问过我以后的打算。我的回答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表面上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可心中却布满了迷茫和惆怅。兄弟们还开玩笑地问我,“和大嫂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大多情况下是回答“毕业后就办了。”实际上,我说这句话和放屁没有任何区别。
每次想到这些事情都会引起我的伤感和绝望。为了在压抑中崛起,在苦闷中寻找最后的快感,我向兄弟们建议,大家轮流讲一个笑话,渲染一下宿舍的气氛(这曾经是宿舍每个晚上的必备活动)。兄弟们纷纷响应我的号召。只有高志远神经兮兮的独自睡觉,坚决不和我们这些人同流合污。有人用婚姻阶段形容宿舍状况:大一宿舍如蜜月期,紧密融洽;大二宿舍如同床异梦期,貌合神离;大三宿舍如分居期,各不相关。我们宿舍多少也有这种苗头。不过林小海和高志远以外的兄弟还是能够紧密融洽,就像一奶同胞。我、王彬和赵欣臭味相投,称得上是死党。杨宇呆头呆脑、老实巴交,是兄弟们体现爱心的对象。高志远绝对是一个另类。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和精神分裂症患者没有任何区别。林小海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嫌狗不爱的角色,在宿舍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杨宇事先声明,“你们讲笑话的时候我保证不睡觉,不过我只管听不管讲。”
王彬提醒杨宇,“如果你睡着了,我们就阉割了你。”
林小海自告奋勇。他给大家讲得笑话是《社会生态》:
老师出了一个“台湾社会生态”的作文题目。小明就去问爸爸,如何写这篇作文。爸爸说,“我整天出去赚钱,是财团;妈妈管理家里的一切,是政府;菲律宾女佣在家里劳动,是劳工;哥哥经常欺负你,是坏人;哥哥的女朋友对你好,是好人;弟弟还小,是未来。”小明回到自己的房里,写了一会,还是弄不明白,就再去找爸爸。但是他却看到爸爸压在菲律宾女佣的身上;哥哥也像爸爸一样骑在女朋友身上;而妈妈在睡觉,弟弟在一旁哭泣。小明顿时恍然大悟,回去写到,“当财团压榨劳工、坏人欺负好人时,我们的政府在沉睡,我们的未来在哭泣。”
林小海的笑话使大家一阵狂笑。不过大家还是冷静地评判了笑话的内容,“过分涉及政治,有可能成为内战的导火锁,不宜提倡。”大一的一段时间,政治话题是我们宿舍晚上聊天的主要论点。可是随着阅历的不断丰富、思想的逐渐成熟,大家意识到政治话题无疑是浪费时间和口水的话题。即便大家从天黑谈论到天亮,新闻依然是“心问”,得不到任何解决。
紧接着有我给大家讲笑话。黄色笑话一直是我的最爱和特长。我今天的笑话是《减肥中心》:
市区建立了一家减肥中心,减肥效果极其显著。体重300斤的张先生闻讯来到减肥中心。减肥中心的接待员向张先生介绍了减肥的三个档次。第一个档次降低体重5公斤,价格100元;第二个档次降低体重10公斤,价格200元;第三个档次降低体重20公斤,价格500元。
张先生首先选择了第一个档次。他在工作人员指引下进了一间密封的大房子。房子里站着一位身穿三点式装的美女。她的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抓到我,就让你干了我。”经过第一个档次减肥,张先生果真降低了5公斤。接着,张先生又选择了第二个档次。像上次一样,他又来到一间密封的大房子。这间房子里站着五个身穿三点式装的美女。她们的手里各自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抓到我,就让你干了我。”经过第二档次减肥,张先生果真降低了10公斤。接着,张先生又要选择第三档次。接待员语重心长地警告他说,“先生,第三个档次风险太大,你真的愿意进行尝试吗?”张先生立刻回答说,“没问题。”他心想,不就是再多几个美女吗?像前两次一样,张先生被带到一间大房子里。张先生一进去就傻眼了,一只身穿三点式的大猩猩正色咪咪地看着他。大猩猩的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边写着,“如果让我抓到你,我就干了你。”
大家听了我的笑话,笑得人仰马翻。不过他们还是冷静地批判了我,“笑话太色情了。”这让我非常不服气。黄色文化本来就是大学宿舍文化的主导内容,在宿舍里讲笑话哪能不带点颜色。不带颜色怎么会有广阔的市场。
不同的时期,对笑话有不同的感受。大一的时候,讲笑话充满成就感。因为别人不会讲黄色笑话而我会讲,所以我是兄弟们的崇拜人物;大二的时候,讲笑话充满庸俗感,因为大家都会讲各式各样的笑话,所以我从神圣领域沦落到平凡之中。大三的时候,讲笑话充满安慰感,因为大家都荒废了整整三年,对未来一片渺茫,所以讲笑话可以获得片刻的陶醉。
我至今还记得我来大学后给宿舍兄弟们讲得第一个笑话。笑话的题目是《制裁女小偷》:
三个老光棍找到了一个女小偷。他们商量如何惩罚这个女小偷,其中一个人建议说,“要不我们三个人每人干她三下?”其余两个人表示同意。第一个率先进了关押女小偷的房子,干了三下就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接着,第二个人走了进去。很快,第二个人也干完了出来。最后轮到了第三个人进去。第三个人在房里呆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出来。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忍不住进去看了看。没想到第三个人正趴在女小偷的身上,嘴里不停地数着,“一二,一二……”
王彬在讲笑话前,向大家郑重声明,“我的笑话既不带色情,又不讲政治,是宿舍笑话的新典范。”王彬的上网时间最长,获得的新颖笑话也最多。他带来得笑话总能不拘一格。他的笑话是《刹车》:
一个老农推着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正往前行,身后突然来了一辆新型奔驰。奔驰车经过老农的身旁,司机问老农,“大哥,开过大奔吗?”老农看了看自以为是的司机,没有理他。不一会,奔驰车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现在老农的身后。奔驰车经过老农的身旁,司机又问老农,“大哥,开过大奔吗?”老农没有搭理司机,心中更加气愤了,心中骂道:小兔崽子,不就是有辆奔驰吗?有什么狂妄的。老农正在生闷气,猛地听到“砰”的一声。老农抬头一看,原来是奔驰车撞到了大树上。老农满心欢喜地走到奔驰车的一旁。满脸伤痕的司机再次向老农问到,“大哥,开过大奔吗?知道刹车在哪吗?”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王彬的笑话既不涉及黄色又不涉及政治,的确有独特之处。
最后,赵欣讲了他的笑话。他的笑话是《废物出口》:
一个日本游客问中国人,“你们国家怎样处理吃剩下的虾壳啊?”
中国人说,“扔掉。”
日本人嘲笑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虾饼,然后出口到中国。”
日本人又问,“你们国家怎样处理橘子皮?”
中国人说:“当然是扔掉。”
日本人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果酱,然后出口到中国。”
日本人把嘴里的口香糖渣子吐到地上,然后又问,“你们国家怎样处理口香糖渣子?”
中国人说,“当然是扔掉。”
日本人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避孕套,然后出口到中国。”
中国人看了看自鸣得意的日本人,问到,“那你们国家怎样处理避孕套?”
日本人说,“当然是扔掉。”
中国人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口香糖,然后出口到日本。”
经过举手表决,赵欣的笑话被大家共认为是今晚的最佳笑话。大家一致评价他的笑话,“树立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增强了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自信心。”
笑话没能使我脸上的笑容停留太久,反而使我增添了新的忧患。初到大学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而我对大学世界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睁开眼睛,闭上眼睛,我的未来都是一片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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