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集体同居
六月二十四日,学校解除了封闭状态,照常放暑假。被封闭了两个月以后,我们得以走出学校的大门。我站在学校的门口四处观望,就连曾经最不起眼的公共厕所都让我感到无比亲热。这种感觉可能就是人们长说的“久别胜新欢”。此刻,我最想做两件事情。一件是带着孟萌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甜蜜一番。另外一件是约上所有的兄弟找一家饭店大醉一场。
禁闭期间,做爱的地点成为所有情侣最头痛的问题。无奈之余,经常有人在场和花园的隐蔽角落享受做爱的乐趣。本来,我们还可以寄希望于网络工作室。可是关闭校门后不久,后勤公司就把安排给王彬的工作室收了回去。经过一番改造,曾经的网络工作室变成了圈进“非典”疑似病例的病房。同学们中间传出某某男生和某某女生在学校的某个角落做爱的消息不绝于耳。我就此事试探孟萌的意思。孟萌的回答是,“至少要在宿舍里,否则你就取消了那个想法。”
四号楼的男生最值得广大学生们羡慕了。由于四号楼一半是男生宿舍,一半是老师的办公室,所以女生可以自由的出入。四号楼的男生完全可以在值班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回宿舍。我的一个住在办公楼的老乡介绍了他们宿舍的情况。他们宿舍一共六个人,每个人都有女朋友。为了避免麻烦和尴尬,他们制定了严格的做爱时间表。规定了每个男生和女朋友单独在宿舍的时间。每个人每天至少会有二个小时。这对于我们住在二号楼的男生而言,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一号楼和三号楼是女生宿舍。宿舍楼里各有六个更年期妇女。她们两个一组,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别说是进去一个男生,就是一个公苍蝇想飞进去,她们也会提前将它X割掉。在其他同学上课的时间,我和孟萌本着试试看的目的,走进了女生宿舍楼。我们主动地走进值班室。我极力扮演一个老实本分角色。
值班老师问我们,“有事吗?”声音冰冷。
孟萌平静地回答,“老师,我的壁橱钥匙丢了。我带同学上去,帮忙把壁橱砸开。”孟萌镇定的表现能力不亚于临危不乱的革命英雄。
值班老师从上到下审视了我一边,然后冷冷地说,“你们快点下来啊。”
我和孟萌异口同声回答说,“是”,然后出了值班室。这么容易就顺利通过,出乎我们的想象。
正当我和孟萌满心欢喜的时候,值班老师紧跟着我们的步伐从值班室里追了出来。她在身后叫住我们,说,“你们等等。”声音让人厌烦和痛恨。
我回过头,问,“怎么了?老师。我们马上就下来。”我想,完了,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没想到,值班老师却意外地问我们,“你们带工具了吗?”
我这下才放心,从孟萌的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锤子,举着说,“拿着呢。”
我和孟萌顺利上了楼,进了宿舍,可做爱却没有能够在甜蜜中顺利的完成。我和孟萌刚刚找到感觉,就听到值班老师边窍门,边询问,“壁橱打开了吗?要是打开了就快点下去。”由于受到惊吓,我猛地泄了出来。泄的同时还发出“啊”的一声狂叫。值班老师随之加重了窍门声,还大声地问到,“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垂头丧气地冲着门外喊到,“锤子砸到手上了。”在值班老师的破坏下,我和孟萌在“非典”期间唯一的一次做X被迫在惊吓和失望中度过。
“非典”期间,想要喝酒就更难了。由于屡次出现酒后闹事的事件,学校在餐厅和商店取消了啤酒和白酒的销售。学校还下达通知,如果有人喝酒,将采取与私自离校同样的“开除学籍”的处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胆大的同学敢于峰作案。在学校真的开除了一批喝酒闹事的学生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向校外的超市老板递钱买酒喝了。
整整两个月,我只喝了一次酒。薛民被学校推荐到了保险公司上班。在他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我凭借和商店老板的深厚关系拜托他买了两瓶白酒。
走出学校,没有时间让我去和孟萌甜蜜,也没有时间让我去和兄弟们把酒言欢。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张曼去打医院打孩子。孟萌说她最怕的地方就是医院,所以她不会陪着我和张曼去医院。临去医院,她还特意把我和张曼的胳膊挎在一起,说“这样挎在一起才像夫妻吗?”
我平生第一次以病人的负责家属的身份走进医院。我花了两块钱挂号,带着张曼去了妇科检查。张曼走进女士特区,我则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每过一分钟,我就在心里骂一句,“他X的,什么狗屁医院,办事效率比生孩子还慢。”
张曼拿着检查结果出来,满脸歉意地说,“让你久等了。”
我说,“没事。”我心中明白,今天不过是一个开始,以后更多的任务还等着我完成呢。
张曼说,“孩子太大了,医生说不能做流产,要住院进行引产手术。”
我去住院部办了住院手续。尽管住院部的墙上醒目地写着“禁止先亲厚友”,可是通过关系到内厅办理住院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像我这种在大厅排队的无权无势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咒骂医院的“优越性”。
在通往病房的电梯里,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问我们,“什么病啊?”
我说,“做引产。”
“几个月啦?”
我说,“四个月。”
“怎么不想要了?”
“刚毕业,没有精力。”这些花都是来医院前准备好的。是我、孟萌和张曼共同总结出来的。
“不想要孩子,怎么不早做,自己找罪受。”看着大夫异样的眼光,我心中暗自憋屈。
女医生不再顾及我和张曼,而是和她的同事议论说,“今天夏天做引产的人怎么这么多?”
另外一个医生回答说,“我看是羊年闹得。”想不到她作为一个医生,居然还有这种思想。
病房是双人间,和我们住一间房的是一位等待切割肿瘤的妇女。她得知张曼要打掉孩子,进行了再三的规劝。她说她老家的一个侄子不能生育,希望张曼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卖给她。如果不是她身边有一个明白事理的爱人,我和张曼会把她当成精神病患者。
经过体检和病床观察,医生给张曼打了催产针。在打针之前,我在一系列需要家属签字的文件上签上了名字。处于对自己的保护,我签写了一个假名字。我最容易想到的就是王彬。我把我们两个的名字蹂躏在一起,起了一个“秦彬”的假名字。幸好医院没有让我出示身份证,否则一切都会穿帮。
打针后的第二天下午,张曼有了反应,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我按照医生的指示,把她送到引产室。半个小时以后,张曼的引产顺利完成。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对我说,“带你爱人会病房吧。”
我对张曼说,“我用车推你回去吧?”
张曼却说,“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张曼下了手术台,走出手术室,径直回到病房。她的动作麻利,和正常人一点区别都没有。
手术后的第二天,我在张曼的强烈要求下办了出院手续。临出院,我向医生询问了张曼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医生很简单地说,“一个月内不许同床,半年内不能怀孕。”我把医生的嘱托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张曼。张曼却没有在意的表示。
孟萌为了照顾张曼,租了一套两市一厅的房子,让张曼和我们住在一起。孟萌知道我一直有抵制张曼的情绪,对我说,“谁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张曼的家庭条件不好,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供养她自己和弟弟妹妹上学。”听了孟萌关于张曼身世的介绍,我对张曼产生了佩服和同情。
兄弟们也没有回家,各自租了房子,和女朋友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我们开始了集体同居的生活。在酒后,我们偶尔也会畅谈一番同居的感受。有的时候,我们甚至会把各自女朋友的床上表现详细地描绘一番供大家参考。我们几个兄弟还经常看到孟萌和韩哲一干人等密谋一些事情。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在讨论我们几个大男人。
为了使无所事事的时间过的更有意义,经过我们的商议,集资购买了一副精致的麻将。时间一长,麻将桌上发生了两个显著的变化。第一个变化是打麻将的成员发生了变化。最初坐在麻将桌边的是我、王彬、巴山和赵欣。孟萌、汤媛、林雪霏和韩哲坐在身后,为各自当家的出谋划策。可是到了后来,出谋划策的变成了我们四个男人,“当家的”变成了四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第二个变化是打麻将的目的发生了变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赢钱,可后来的目的却变成了输钱。因为我们有规定,谁赢了钱,就有谁请客。可是我们的赌资微薄,赢得钱根本不够请客,最后还得往里边搭钱。渐渐的,每个人的女朋友都是问她们当家的“你今天输了没有啊?”而不是“你今天赢了没有啊?”即便有了麻将,我们的生活还是一样单调,打麻将、吃饭、睡觉几乎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内容。
日子伴随着孟萌和兄弟姐妹们的笑声匆匆地流逝。和孟萌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乐且甜蜜,还不乏诗情画意。一天早晨,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突然诗性大发,偶然得诗一首。
如梦令
昨夜三更未睡,
睁眼阳光如被。
劳累,劳累,
为了下一个人类。
大作出炉后,我先是感到一阵自鸣得意,然后又陷入到万分的恐惧之中。万一我和孟萌真的造就出“一个人类”,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望着一旁酣睡的孟萌,我的心头猛然升起一份伤感。从送走薛民的那个时刻,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将来没有人能够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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