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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一份最纯洁的爱情

    58 一份最纯洁的爱情

    考试到了，我的生日也到了。我的人生第二十一个生日恰好是我的大学第三次考试的第一天。二十一年了，我的生命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至四分之一（我理想中的生命年龄）。我回首自己走过的路，身后没有任何足迹。二十一岁的时候，爸爸和妈妈的怀里已经抱着一个开始吃奶孩子了，已经承担起了家庭和社会的重担。而我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却依然是一个在思想上和经历上比一个吃奶的孩子成熟不了多少的大孩子。我的肩膀上也依然是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需要承担起来的东西。我忽然想起一首朦胧诗的最后一句，“等一等吧，等一等，等我们的肩膀在厚些。”也许我的肩膀还没有达到浑厚结实可以承担责任的程度。二十一岁了，我不知道还需要等待多久。

    回忆起来，二十一年不过是短短的二十一天。从第一天到第三天，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记忆，能够编造出来的记忆只有在妈妈怀里吃奶和摇摇晃晃地骑在爸爸脖子上“咯咯”笑的样子。从第四天开始，我的大脑中有了记忆。每年总有那么一天，或是爸爸妈妈、或是爷爷奶奶、或是外公外婆会把我抱在怀里照相留念，还可以吃到奶油蛋糕。直到第七天，我才知道每年中吃蛋糕的日子叫做“生日”。七岁，我上学了。爸爸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新书包、新文具盒，还有一个引以为自豪、深受同学们羡慕的转笔刀。我最喜欢的变形金刚是我在第八个生日得到的。

    第九个生日，爸爸带我去了动物园，终于看到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老虎、狮子。那天从动物园回来，我写了一篇作文交给老师，题目是《动物之王老虎》。后来，老师针对这篇作文，亲自找我谈话。老师说，“你写的这篇作文进步很大，不过要记住猫和老虎是有区别的，以猫作为参照物写老虎是不客观的。老虎怎么会像你作文里写的那样温顺呢？”当时我还小，老师放屁，我都要说是香的，更别说反驳老师了。不过我当时的心里怎么都不明白，动物园里的老虎本来就很温顺，为什么老师要把老虎说得比他自己还要凶狠呢？后来，我才渐渐地明白动物园里的老虎和森林里的老虎是有区别的，我的作文题目应该是《动物园里的老虎》。

    过第十三个生日的时候，我到了初中，并且对我前排的小女生产生了极大的好感。生日那天，我请她到我们家一起看新出的电影《方世玉》。她没有答应，还说她喜欢看爱情片，不喜欢看宣传暴力的电影。结果，我在闷闷不乐中度过了那个生日。从生命的第十三天开始，少年纯真的我多了另外一个复杂的感情，听大人们说是爱情。每当提到这个字眼，我都觉得面红耳赤。

    后来的那些天，我的对生日的记忆就不在清楚了。和我一起度过庆祝生日的，有我的好兄弟，初恋情人，然后是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直到过第十八个生日的时候，我曾经的最爱闻昱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在后来，无论特别的生日还是普通的日子，我几乎都是在痛苦中度过。

    孟萌答应晚上出去吃饭，陪我一起过生日。她提前在中午送给我了生日礼物——最新出版的张信哲CD，上面有我最喜欢的单曲《找钥匙》和《信仰》。我不过是不经意地向孟萌谈及过喜欢张信哲的歌，没想到孟萌如此的心细。这证明了孟萌对我的情谊。不过除了孟萌，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不是我的最终目标。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要面对面地向孟萌坦白。失去给我带来得痛苦使我更加明白应该好好珍惜能够拥有的美好。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抓着孟萌的手。孟萌态度和举止都很坦然，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无声无息地接受着不属于兄妹之间的举动。我故意喝了许多酒，好让自己有勇气接受向孟萌坦白后的一切后果。酒壮英雄胆是假的，酒壮狗熊胆才是真的。既然是英雄，就没有必要再壮胆；只有我这种外强中干的懦夫才需要酒精的力量。

    吃完晚饭，孟萌说，“我们去教室上自习吧？我占了座位。”孟萌似乎有些怕我。

    我说，“别去上自习了，我们到场上走走吧。”孟萌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我漫步进入场，孟萌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

    场上空无一人，出奇的安静，考试时的场就是这样。X专的学生都有临时抱佛脚的特点。平时在场上最活跃、最疯狂的情侣，现在是教室里最专注于学习的学生。我和孟萌围着场绕了两圈，在场的西北边的一个角落里停住脚步。孟萌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问我，“你有话对我说吧？”

    我说，“恩，是有话对你说。”我觉得自己连狗熊都不如，站在孟萌的面前，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说。这样的话我还是你的妹妹，你还是我的哥哥。你如果真的说了那些话，也许我们连兄妹都做不成了。”孟萌的声音低沉，流露出很沉重的心事。

    我没有听从孟萌地劝阻，再次抓住孟萌的说，严肃地说，“孟萌，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即便我什么都不说，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孟萌的手冰凉。

    孟萌收回自己的手，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背对着我说，“你不应该喜欢我，我不配。”

    “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地问孟萌。

    “不配就是不配，没有原因。我要回去上自习了。”孟萌转身就走。

    我从身后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问她，“你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

    “你真的想知道吗？不后悔？”孟萌的眼眶中淌出了泪水。

    我说，“不后悔。”

    孟萌盯着我的眼睛，缓缓地说，“我以前有一个男朋友，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我的身子不再干净了。”说完，孟萌甩开我，跑出了场。我清晰地听见她伤心的哭声。

    孟萌的话像刺刀捅在我的心口上，我的心口一阵绞痛。我的伤痛并不来源于孟萌，而是来源于自己。孟萌因为她的过去而觉得愧对我，觉得不配拥有我的爱，不配接受我的感情。而我呢？口口声声地说爱孟萌，却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的过去。像我一样背负着荒唐、无度的感情历程的人哪里能够配得上拥有孟萌那颗纯洁又善良的心呢？

    我意识到要向孟萌解释的时候，孟萌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找遍了宿舍、机房、教室、所有孟萌可能去的地方，始终没有找到孟萌。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抓住她的手，让她跑掉。我没有追她就证明我介意她的过去。这对她无疑是最大的伤害。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孟萌离开的那个刹那，我想到是自己的惭愧的过去，是自己不配追求孟萌。我踏着熄灯的铃声进了宿舍楼，希望经过一个平静的晚上，我和孟萌会有一个灿烂的开始。

    第二天的考试科目是金融英语。即便会遭到同学们的质疑，我还是早早地交了试卷。我到了孟萌考试的教室，站在门外等他。监考孟萌考试的老师恰好是吴义起。他见我在楼道里游荡，从教室里出来，问我，“秦川，你他妈的怎么不去考试啊？”吴义起比流氓还要流氓，脏话、破字时常带在嘴上，根本没有老师的样子。

    我说，“什么也不会，就提前把卷子交了。”

    吴义起指指点点地说，“你小子就混吧。”说完，进了教室。本来不是一个人，却还要装作一个人的模样，吴义起活得实在悲哀。

    孟萌可能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很快就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她羞涩地看了我一眼，转而低下了头。我们相对无言地下了楼。还没有容我向她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就抢先说，“我的脑袋里很乱，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过段时间在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无奈地说，“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如果爱能够被其他的东西取代，那么它就不配成为爱。”也许，我现在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对孟萌的伤害。

    孟萌说，“过一个寒假再说吧，我们需要经历一下没有对方的感受，给我们彼此一段冷静的时间，现在我们太冲动。”孟萌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点点头，也许孟萌是正确的。

    直到放假，我和孟萌都处于冷静的思考之中，始终没有交谈过，就是不巧遇到，也故意躲开。我想她的时候，唯一方法就是都站在窗口，等待着她从楼下经过。我几次在207宿舍的窗口看到孟萌的身影，她的目光正朝着我们宿舍的方向，孟萌一定也在思念着我。既然孟萌要考验我，我就应该接受住她的考验，给她一个真心和安全的感觉。

    回家前，我打电话给孟萌，问她，“需要我去送你吗？”

    孟萌说，“不用了，放假回来再见面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颓废。

    即便孟萌没有答应我去送她，我依然暗地里目送她和张曼上了火车。放假了，同学们如鸟兽散，各自回家过年去了。我的人回到了唐山，可我的心早就随着孟萌踏上了开往山东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