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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夭折的伟大事业

    34 夭折的伟大事业

    我在无所事事中冒出一个想法，决定在X专组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学社团。我决定联合大一学生中的有志之士共同实现这个理想。在学校社团鱼目混杂、同学们对其怨声载道的情况下，我们来一个异军突起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个想法首先得到了温玲的支持。温玲说，“你应该找点事情做，大学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你总不能这样混下去呀。既然自己有了目标，就振作起来做点应该做的事情。”第二个支持我的人是老乡林雪霏。

    我接连当上班长，被提升为学校自管会部长。受到我在新生中名气的影响，抱阳文学社特意聘请我当了社团理事。我在不必交纳会员费的前提下参加了抱阳文学社。我当时的想法只不过是多结识几个朋友，尤其是认识几个美女。我在抱阳文学社的第一次理事会上认识的林雪霏。那天我由于迟到被迫从后门挤进教室。社长正在做着激情洋溢的演讲。社员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前面，很少有人注意到我进来。正好教室的最后一排有空余的位置，我就静悄悄地坐了下来。我身旁坐着一位女生。她看了看我，冲我一笑，说，“秦川，怎么迟到了？”她一说话，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生。她上身穿着白色的体恤，下身穿着颜色很浅的牛仔裤，留着短发，整个人干净利索。我虽然不认识她，仍然礼貌地回答说，“刚才玩篮球了，忘记了时间。”

    她一笑，说，“我们是老乡。我叫林雪霏，是会计系审计（1）班的。”

    “你的名蛮诗情画意的。”

    “一般吧，别人也都这样说。”她一点都不客气。

    我们的攀谈刚刚开始，社长的激情演讲就结束了。社长建议大家，谁愿意主动发言就到前边来。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主动发言的都没有。林雪霏不服气地说，“不就是演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去。”说完，她就走上了讲台。林雪霏阐述了对文学社的期望，还提出了一系列具体的可行性建议。我注视着讲台上谈笑自如的林雪霏，猛地对她肃然起敬。我佩服她的勇气，我就没有胆量在众多陌生面孔面前侃侃而论。

    我去找林雪霏，先是试探地询问了一下她对抱阳文学社的看法。在她对抱阳文学社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态度后，我向她表达了我的想法。我们两个不谋而合，众志成城，要携手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经过我们两个精心努力，新文学社的筹备工作初见成效。抱阳文学社的大部分新生力量被我们转化过来，加入了我们的阵营。转眼我们已经有了十几个人的规模。经过大家深思熟虑、广泛地交换意见，最后把新文学社命名为“春水诗文学社”。作为号召人和组织者，我当之无愧的成为了社长。林雪霏被大家选举为副社长。

    新文学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并初见成效。抱阳文学社受到了我们强有力的挑战和严重的威胁。社长亲自找我谈话。他说，“秦川，你带头搞这些干什么？我知道你有能力。如果你想当社长，我会把抱阳文学社下届社长的位置传给你。”

    我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了，我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做点事情。”

    他用语重心长又略带嘲笑的口吻说，“你别把问题看得太简单，组织社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许多困难都是你考虑不到的。”

    我没有在他的恐吓和威胁下退却，仍然是一副出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我坚信只要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去，总会有取得成就的一天。我摆出了与抱阳文学社完全对立的架势，可我却低估了抱阳文学社的真正实力。

    社团得以正式存在必须得到学校团委的审查批准。这是摆在我面前的最紧迫的任务。经过在大学里半年多的摸爬滚打，我深知在学校里没有后台支持的艰辛和悲哀。为了打通学校里的关系，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找秦美月帮忙。只要有秦美月的一句话、杨校长的一个电话，校团委就是乖乖地批准“春水诗文学社”成立。

    我们宿舍从来没有间断过秦美月的消息。这主要归功于王彬和朱灵君。秦美月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王彬就会把最新的消息带回宿舍。而由于我和秦美月曾经的暧昧关系，她又是兄弟们最钟情的谈论焦点。秦美月的恋爱从虚无缥缈的网络中来到了现实。她和一个河大的男生经过短暂的网恋发展成了现实中情侣，他们的身影还经常出没在X专校园的各个角落。兄弟们总是用仪表堂堂来形容秦美月的现任男友，实际上他们是在嘲笑我玩弄秦美月的感情。对于兄弟们没有恶意的嘲弄，我总是欣然接受。和秦美月所做得感情游戏使我多了一个男人的成就感。

    我没有直接去找秦美月，而是拜托梁海娟帮忙。梁海娟的话让我在无助中看到了希望。她鼓励我说，“你放心吧，我相信小秦能够把感情和工作分开。做不成恋人，大家还是朋友。她一定会支持你的。”梁海娟果真不负重托，给我带来了好消息。秦美月答应帮我，并且在梁海娟的面前给她的小姨杨校长打了电话。我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我满心欢喜地把消息通知了社员。他们和我一样兴奋。我用最快的时间来到校团委。没想到我的喜悦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校团委主任用斥责的语气说，“学校现在严令禁止学生组建社团。你还是大一学生，不珍惜时间好好学习，却在这些事情上花费心思。回去反省反省吧。”她没有给我任何辩白的机会就把我赶出了团委办公室。

    虽然团委主任言语过激，但是我并没有失去信心。我想，一定是杨校长还没有向校团委下达她的指示。我迫不及待地去了杨校长的办公室。杨校长知道我的来意，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想组建一个文学社团。”

    我说，“我觉得校园里缺少一种文化氛围。”

    “美月和我打过招呼了。不过我并不赞成你的做法，也不会同意校团委批准你们成立。学校有一个文学社团就足够了。况且抱阳文学社各个方面都很完善，再成立文学社是多余的。我也明白你的想法，是不是把社团看成赚钱的手段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早点放弃这个想法吧。”杨校长把她的意思表达得分外清楚。我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怒气冲冲地下了楼，心里骂着杨校长和团委主任，“你们就是一群傻B，一群十足的傻B.”

    “春水诗文学社”面临着夭折的危险。我也感觉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正在我们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重新点燃了我的希望。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河北省大专辩论赛即将拉开帷幕。X专在河北省也算是小有名气。这主要是由于X专以前的后台地位显赫。况且X专又是上届河北省大专辩论赛的冠军得主，它毫无例外地会组队参加。为了选拔优秀的辩手，再次捧回金灿灿的冠军奖杯，学校团委决定率先组织一场学校内部的辩论赛。各个系、各个组织可以自由报名参加。这是我们“春水诗文学社”异军突起的大好机会。只要能够击败抱阳文学社代表X专出战，学校一定会批准“春水诗文学社”成立。我们当即决定组队参赛，派出了以林雪霏为核心的团队。

    我们过五关斩六将杀入了决赛，决赛的对手正是抱阳文学社。本想着一鸣惊人，却在决赛中被抱阳文学社杀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抱阳文学社击败我们取得了参加河北省大专辩论赛的机会。

    我唯一的期盼就是抱阳文学社能够大败而归。可结果却是事与愿违，抱阳文学社再次为学校捧回了金灿灿的奖杯。学校为了庆祝此次胜利，特意为抱阳文学社组织了一场大型的庆功晚会。“热烈庆祝抱阳文学社获得河北省大专辩论赛冠军”的巨额条幅高高地悬挂在校园里，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

    抱阳文学社在校园里掀起了一股热浪。文学社的领导抓住了这个大好时机，再一次展开了吸收会员的行动。大一新生蜂拥而至把加入抱阳文学社当作莫大的荣誉。先前我们从抱阳文学社挖过来的会员也都纷纷倒戈相向，重新回到了抱阳文学社的一边。“春水诗文学社”的成员只剩下了我和林雪霏。组建文学社的梦想就此破灭了。看着抱阳文学社门庭若市的繁荣景象，我的心中一片凄凉。我躺在床铺上一颗接一颗的抽烟。失落和烦恼就像嘴里吐出的烟雾一样，缓缓的无法散去。

    经历了一次沉重的打击，我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或许我本来就不应该有这些不彻实际的想法。在X专的现实情况中，我的这种想法根本就不具备生长的土壤。为了追悼我夭折的梦想，我把自己的网名更改为“春水”，也算是证明我曾经有一颗追求梦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