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是在和妻子结婚的第二年,当时我四处筹钱,准备买一台喷绘机。那几年广告喷绘业务刚开始,我很看好这个市场,感觉利润一定会非常高。只是,喷绘机很贵,动辄几十万。
我想到了一切可以借到钱的人和地方,朋友、亲戚、银行、当铺……可是,我这个穷光蛋就象瘟神一样不受欢迎,碰了壁不说,还不断遭到讥笑与讽刺。那些日子里,连连遭受打击的我心灰意冷,甚至想过跳府南河,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希望了。
那时是冬天,有一晚我又一次拖着疲惫的身心一无所获回到家。妻子温柔的迎上来,面对失魂落魄的我一句话不说,只是倒来热茶然后靠着我轻轻给我捏着肩膀。不论我在外面有多么的失败,妻子总是这样默默地给予我温暖。
当时,我呆坐在冰冷的床上,想起家里空荡荡穷的丁当响,看着妻子由于生活艰辛而变的憔悴的面容,我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终于再也止不住无奈与绝望的泪水,我哽咽着对妻子说我们离婚吧我实在不能给你幸福……
妻子的表情显得很吃惊,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坚定,她柔声说:“嫁给你我从来也不后悔,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我紧紧抱住妻子,象个孩子一样哭泣,我诅咒发誓说终有一天我要给你这世上最好的生活……妻子微微笑着,抹着幸福的泪水说更重要的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离。
……
如今,美好的生活终于到来了,可我和妻子却也要分离了。
说实话,自从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想过离婚这两个字眼儿,就算是有了黎美、林雯也不曾动摇。但是,万万没想到,当年曾诉说“我们永不分离”的妻子竟然会说了出来。
张朝曾说过,男女之间说爱是用来分手的,谈情是用来变淡的。当时,我笑他太过绝对。但现在,我终于觉得很有道理,我心中近似于完美女人的妻子提出了离婚,使我对婚姻和爱情,有了新的认识。如果说在这之前,我还对爱情抱有憧憬的话,那么现在,我只想对它说——去 你 妈 的。
那一刻,我和妻子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和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偌大的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象一座坟墓让人心里发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微风拂起白色的纱窗帘,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薄薄的夜色中,我象丢了魂一般瘫在沙发里,从头到脚,由里到外,浑身冰凉。
这一瞬,我的心是麻木的,是绝望的,也是愤怒的。
我紧紧咬着牙,用一种鄙视的目光斜视着妻子,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我的声音低沉而又阴森,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我说:“何小雪……你再说一遍……”
我是花心,我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但我发誓从未想过舍弃这个家,我仍然深爱着我的妻子。所以,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贤淑传统的妻子竟然会为了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周易铭,至以往共同患难的日子于不顾,狠心的提出离婚。
妻子的头垂得很低,但比起我,显得出奇的平静。
她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腰部微微往前挺着,虽然腹部还没有明显凸出,但已可以看出怀了身孕。
我的脑子象炸了马蜂窝,嗡嗡响个不停,我痛苦的闭上双眼,紧紧的闭着,我知道我绝不能再忍受那怕是一丁点的刺激。
接下来,我听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淡淡地说:“我们离婚吧……孩子是周易铭的,已经三个月了,所以……”
我真的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要如此的坦白,那怕是一点点的尊严也不留给我,她刺伤了我的心,烙下了伤疤,现在,竟还不知足的要在这伤疤上面再撒点盐。
我猛地睁开眼,象踩到了电门般跳了起来。
电视上崔永元正和蔼可亲的主持着节目,但很快的一只烟灰缸向他的头部飞去。我最喜爱的主持人崔永元先生和电视机一样都是无辜的,伴随着一声巨响,他们化为一阵浓烟窜上天花板,成为我暴跳如雷的牺牲品。
我象只饥饿的野狼扑到妻子面前,然后抡起巴掌用力的挥了过去……
妻子重重地跌到,我很清楚地听到她额头撞到地板的声音。
我站在充满焦臭的客厅中央,歇斯底里地怒吼:“贱货,是男人你都要吧?我现在还是你老公……是男人,离婚之前我们再干一次吧……”
我彻底疯了,完全没有了理智。
我不管妻子在身下如何的哭泣,如何的反抗,我就象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发疯一般撕扯妻子的衣服,并在清脆的衣服撕裂声中鬼魅般狞笑,脸部异常扭曲。
妻子没有呼喊,她只是双手徒劳的挥舞,睁大着充满惊恐与泪水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嘴角流出的鲜血映红了我野兽一般的眼瞳。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人性沉浸其中,直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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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