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北京这段与世隔绝般的生活已经使我平静了许多。妻子对我的背叛确实让我很受伤,但说实话,毕竟我们还是有着这么多年的感情,难过之余,我仍是对妻子抱着一线希望的,甚至还在内心祈求这一切的发生是由于某种误会造成。
但现在,连我最后仅存的这一点点信心也终于被彻底击碎了。我不得不承认现实是残酷的,也许这就是天意。
我无法忍受这种奇耻大辱,我清楚我和妻子之间绝对完了。如果说上一次我的内心是充满了震惊与伤痛,那现在就只剩下了满腔的怨恨和一股冲动的怒火。我知道,当爱变成了恨,是件很可怕的事,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只知道下一步应该立刻回成都。
第二天一大早,张旭送我到机场,一路上,我一言不发,脸色就象北京的沙尘暴,阴暗恐怖。
张旭也保持着沉默,也许是他认为不该在这时候再来触动我已经极为脆弱的神经吧。他只是在我即将进入候机厅的那一刻,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说:“高哥,该走的始终要走的,注定的就别强求……”
我点点头,这个道理我也懂。只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在巨大的悲痛与失落面前,表现的如此洒脱呢?三个女人中,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我相濡与沫的妻子,这对我的打击实在太大。
到成都已接近中午,顾东来机场接我。
他穿着警服开着警车,直接进了停机坪,一脸严肃地站在舷梯旁等我。在我上他车的时候,我感觉到很多同机的乘客都在好奇地看着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被引渡的罪犯。那一刻我在想,就算当犯人,也比当自己老婆怀了别人野种的冤大头来得幸运啊。
我绷着脸上了车,象个笼中困兽般焦躁不安,一个劲儿催顾东赶快送我回家。
顾东说急什么。我说老子就是急,急着回去捉奸。
顾东竟然有点不解,说有那么严重吗?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嘛。
我气呼呼地坐在副驾位子上,肚皮鼓的象个青蛙,说老子没胃口……
顾东拉我去了成都边上的新津县,那里的黄辣丁是一绝。
我和妻子以前就常来,妻子对这里辣乎乎的小菜爱得不行。记得我们刚结婚不久,有一次一个朋友请我们来这里吃黄辣丁。那时,正是我债台高筑一穷二白的高峰时刻,我和妻子连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化,别提下馆子,就是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所以,好不容易碰到有人请客,自然不会嘴下留情。那次,我和妻子两个人就整整消灭了六斤黄辣丁,吃到最后肚子撑的都需要互相掺扶着走路。
朋友笑着问我们是不是故意饿了三天来吃这顿饭。他哪里知道,这之前,我和妻子为了还债,已经吃了快三个月的方便面与白饭泡菜……
后来,发了财,我和妻子请那个朋友又来吃过一次黄辣丁。朋友笑我们小气,说凭我们的家产吃鱼翅都只能用来塞牙缝的。我和妻子听了相视一笑,当年的这顿黄辣丁差不多是我们在那段艰辛岁月里吃过的最好一顿了,所以也是最难以忘怀的一顿。现在看见它就想起了当年我们互相扶持情比金坚一样的感情,这是多少鱼翅都比不上的珍贵啊。
回忆着这些往事,我长长叹了口气,原来不管多么坚贞的爱情,还是会改变的。我想,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顾东把车停在一家叫“二嫂黄辣丁”的小饭馆门前,说就这里吧听说味道不错。我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和妻子以前就是这家店的常客。
老板娘二嫂一见到我,便甩着胸前跟排球似的一对奶子迎了上来,搓着油腻腻的手咧着大嘴直笑,说高老板好久都不来啦,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
我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心里暗骂顾东这狗日的还会选地方呢。
顾东坐下来磕着瓜子,说原来你是老常客啊?
我没任何表情,说以前我和何小雪常来的。
看样子顾东是吃了一惊,他有点尴尬地喝了口茶,顿了一顿,说:“高哥,你和嫂子到底是怎么啦?”
我对顾东这句话极为气恼,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怎么啦?日你妈都怀上人家孩子了你说是怎么啦?”
顾东一脸的迷惑,说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可能是你的呀?就算我盯到周易铭陪她去医院,也不能证明孩子就是他的呀?搞清楚之前不用那么激动嘛。
我冷笑了一声,说:“我一直不想太早要孩子,所以我特别注意安全,从来都带了套,那这孩子又怎么可能是我的呢?除非另有其人。”
顾东摇摇头,说这就是你知识浅薄了,连医生都说避孕套也不是就一定安全的,别那么绝对。
我没好气地斜了顾东一眼,说就那么巧?出现了周易铭我的避孕套就发生泄露啦?
顾东点着头说:“你不在这段日子里周易铭和嫂子的确也是来往密切,真不知道嫂子怎么会这样。”
我自嘲地笑笑,说很公平嘛,老公玩情妇,老婆偷汉子。
顾东显得有些无奈,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没说话,只是表情突然变的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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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