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易铭的声音,绝对是周易铭!
我掏出钥匙狠狠地开门,然后一头撞了进去。
进入眼帘的是,妻子和周易铭坐在沙发上,两人紧紧搂在一起……
那一瞬,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全身散了架一般,站也站不稳,那种感觉就象整个人都虚脱了,只剩下喘气的力量。
妻子和周易铭象触电一样迅速弹开……
妻子一脸的惊恐,仿佛出现在眼前的是个鬼魅,而周易铭的脸则标准的一副奸夫表情,嘴巴张得史前无例的大。
也许是他俩的动作和表情刺激了我的神经,我感到恢复了些神志,我开始大口地喘气,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一对男女,嘴都快斜到耳朵边上,阴冷的微笑着。
周易铭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如土色,嘴唇在不住地颤抖,他一定想说什么,但也许是紧张,声音很小吐字也不清楚,我依稀听到了高老弟……
也许周易铭不说话,我还不会失去理智的,但“高老弟”三个字,却字字如针般刺入了我的心脏,我觉得刚才的麻木感瞬间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热血都在倒流。很快的,我听到我紧紧握拳时关节发出的咯咯声,感觉青筋紧绷着从脖子到脚全身都是。
我直直走向周易铭,冲他怒吼你他妈还当我是你老弟?
这一拳,我使出了全身的力量……
在妻子的惊呼声中,周易铭的身体象个断线风筝飞了出去,我轻蔑地看着他嘴角迅速渗出的鲜血,估计一时半会儿他是爬不起来了。
但接下来,妻子的表现更加激怒了我。我感觉她象个旧社会私奔被发现的丫头,竟奋不顾身地张开双臂挡在了周易铭面前,然后大声呵斥我:“你疯了!”
我彻底丧失了理智,几乎是带着哭腔骂了句我是疯了,然后狠狠推开妻子,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盘就准备向躺在地上的周易铭砸去……
然后,妻子狠狠煽了我一耳光,这一下也许是及时的,因为再晚几秒,周易铭的脑袋一定开花。
巨大的玻璃盘子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象子弹一样四处飞射。
那一刻,我的心,也正如这无辜的玻璃盘,变得粉碎。
我象个喝醉酒的疯子,哈哈狂笑着,步伐蹒跚走出了家门。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妻子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外面,漆黑的夜晚象只张开大嘴的幽灵,将我的肉体与灵魂统统吞啮。
也许这是天意,我背叛妻子,妻子又背叛我。
很公平,很公平,真的很公平……
我边想着,边六神无主,漫无目的在街上奔走。
八点钟的夜晚,街上还有很多行人,我感觉他们都在看着我,指指点点。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湿漉漉的,接着我感到了疼痛,那是一块指甲大小的玻璃碎片镶嵌在皮肉中,鲜血已经染红了我半边的脸。
我撇了撇嘴,心想着周易铭应该伤得比我重,这狗日的绝对要满地找牙。
……
我随便找了家酒店,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很想洗个澡。
我打开淋浴喷头,用冰冷的水冲洗着全身,内心的痛苦和肉体的麻木,让我忘记了疼,也忘记了冷……
可能是冷水激了一下,我觉得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我没开灯,斜靠在床上,一根接一根抽烟,妻子和周易铭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定格一般烙在我脑海里。
可是,也许是麻木过度,思想停顿了下来,我竟发现我不再怒火中烧。有一种说法是极度的悲伤反而会让人忘记悲伤。看起来,这很不符合逻辑,但现在我觉得有点道理。
今晚,我的情绪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先是兴奋,然后震惊,再到麻木,盛怒,悲伤,到最后,又变的麻木。
后来,我在一种类似于丧失意识的状态下,沉沉睡去。我睡得很好,头脑中,没有妻子,没有周易铭,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做梦,就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觉醒来已到了天亮。
我发现手机上有十三个未接电话。我看了看,黎美打了九次,妻子打了一次,剩下的分别是钟建、张朝,还有昆明的一个朋友。
我冷笑,不知妻子给我打电话干吗?难道是要我赔周易铭的医药费。
我在床上略微思考了几分钟,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回家,不能见妻子,我怕我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甚至想赶快逃离这座城市,我的内心再经不起任何的那怕是一丁点的刺激。
我抓起床头的电话,打给酒店总台。
“喂,麻烦帮我订一张下午飞北京的机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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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