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男人那忧郁的眼神

    一场并不好看但是激烈的比赛结束。中国队获得了一个冠军。尽管这是一个看来成色不够的冠军，但是，很久了，足球几乎一直在过着没有冠军的日子，聊胜于无，也是一种安慰。

    在这个时候，张大嘴巴地笑有点傻，看不起地冷笑有点虚伪，关了电视就去吃饭有点冷漠。我是要看一看朱广沪的，看一看他那忧郁的眼神是否还在。

    果然。他依旧忧郁。用时下常见的语调来说，这是一种“负责任”的心态。

    朱广沪的忧郁当然要比一般足球人更深一层。因为，他不是那种仅仅在体校或者学院中学到足球的人。他在巴西的那些年，已经完整看到了足球如何深入到一个国家的社会之中。与此对比，这里的足球人自然会想到空荡荡的学校球场，自然会想到女足和少年足球的狼狈处境。球界少不了热血汉子，当然也会有很多的同路人。在去年，中国足球经历了天地之变后。同路人便不再同行。走仕途的人想，天下大道九十九，当官哪里不行。有钱的人想，商机无处不在，这里的市场坏了，换一个就是。只是苦了朱广沪这样，已经把前半辈子耗在足球上而不忍心离开足球的人。球场上人们去了又来，忧郁仅仅属于长留在球场上的人。他们的忧郁才是中国足球的真正希望。

    在当今的足坛，潇洒飘逸或许是当事人一种最好的选择。若即若离或许是一种高超的领导艺术。

    由此而生的脸谱，是或者深沉，或者恬淡，或者轻轻鼓掌，或者扔下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只有“顶在杠头上”的人，终于需要面对目前严酷的事实。他们可以金刚怒目，可以仰天长叹，壮怀激烈，但人未必是庙里面的泥塑木雕，可以长久地把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大。那，还是一直保持忧郁的眼神的好。

    我曾在10多年前，在巴西圣保罗远郊绿色山庄，在健力宝的队员中度过一夜。

    记得那时，朱广沪的眼神就带着忧郁了。他在那里，和金正民、李辉为伍，又当爹又当娘。看到巴西的足球氛围，又看到到处是学习足球的日本孩子。一个做中国足球的人当然会忧郁。他接过妻子从上海带给他的话梅，回味到家乡的滋味。只有在那一刹那，忧郁才离开了他的眼睛。

    这样的眼神，我曾经在年维泗和曾雪麟的脸上见过。深沉，悲怆，是属于老男人的坚强不屈的苍凉性格。